萬物有靈 | 趕赴早春的約會——冰凌花

別名 | 福壽草

功效 | 強心、利尿、鎮(zhèn)靜及減慢心率

信息快餐時代，微信的傳播最快捷。然而，有人說微信把閱讀變成了碎片化，想想也頗有道理。我認識冰凌花就源于微信，因為有了微信才知道這個名字。最初，冰凌花的深層含義以及生長的環(huán)境都不得而知，只因花朵亮眼，一下子便記住了它的名字。冰凌花不是名花，卻在早春里，在朋友圈中泛濫。原因簡單，在青黃不接的春寒料峭時，人們紛紛去尋找和拍攝冰凌花，目的就是要捕捉春天。

為此，我查找資料探究冰凌花的前世今生。

野花野草都是藥，冰凌花不會例外。中醫(yī)稱它為福壽草，強心、利尿、鎮(zhèn)靜及減慢心率，治療充血性心力衰竭、心臟性水腫和心房纖維性顫動。值得格外強調(diào)指出，冰凌花也是有毒性的，服用冰凌花必須有醫(yī)囑，不能擅自下藥方，超過量服會有中毒的癥狀，嚴重者還可致死。近幾年，日本和加拿大客商每年秋季都會從中國購買冰凌花，從中提取藥物。

最初見到朋友在凈月拍攝的冰凌花發(fā)到朋友圈時，我也想去拍上幾朵，之后在朋友圈展示，也是顯擺，感覺這樣就不落伍了?？墒?，自己的惰性使然，盡管離凈月公園很近，卻一直沒有行動。前些日子，來到長白山去頭道白河觀察中華秋沙鴨，途中一片林海，似乎藏在我心底的那份盼被一位老師窺見，停車后，老師說：“這里有冰凌花，去看看吧。”

本來此行目的只為中華秋沙鴨，而途中的收獲卻是偏的，得來如此輕松，不費工夫，卻在我沒有動念的時候。

這片林海還鋪著厚厚的雪，內(nèi)心掠過一絲哀傷，這樣的環(huán)境，很凄涼，又很寒冷，難為冰凌花了。我緩緩地抬腳，慢慢地落足，唯恐不小心踩痛了冰凌花。不遠處，如一片星星眨眼睛，淡黃色的小花從雪野里鉆出來。因為已在網(wǎng)絡(luò)中頻頻見到冰凌花的照片，所以此時相見并不陌生。因虛榮作怪，我沒有與花兒先問好，而是掏出手機狂拍一通。

說來也怪，冰凌花并沒有孤立沖出雪野，而是仨倆成群，簇擁著，或者手牽著手，互相照看著探出花苞。歡喜的我嗷嗷拍了姿態(tài)各異的冰凌花后，收起手機，才認真地與花朵對視。仔細瞅著冰凌花，發(fā)現(xiàn)它有十二片花瓣，花瓣相互依偎，卻一并連著花蕊。最初花瓣是抱著團取暖的，外面還有綠色的花衣裹著，隨著花期的倒計時，花瓣撐破花衣，開始慢慢舒展而綻開。白雪皚皚蕭瑟的林海，一抹抹黃成為亮點，像一盞盞金燦燦的小燈籠，點亮了林海的灰暗，給寂靜的山林平添熱鬧，讓尋春的人們充滿了驚喜。

這是我第一次與冰凌花相遇，因為曾經(jīng)溫故過圖片，雖然初見卻如老友。

冰凌花的名字晶瑩剔透，還有別稱側(cè)金盞花，別看植株小巧玲瓏，因傲春寒，又得以“林海雪蓮”的美譽。東北的植物千萬種，而最早綻放的花當(dāng)屬冰凌花，且沖破寒冬的禁錮，不僅僅為了歷練，還要完成與早春的約會。仰起頭，體悟著土地的溫情，也感受著空氣的清冷，冰凌花在風(fēng)中搖曳，初心未變，一如前世不變的約定。攜一世契夢的私語，帶一片質(zhì)樸的情懷，用根系接納天地的靈光，用清芳點燃足下的荒涼。

東北是亞寒帶地區(qū)，人跡罕至的深山幽谷，是冰凌花的家。矮小的冰凌花幼苗生長極為緩慢，第一年一般只會生出兩片子葉，且逐年增加正常的葉片，一直要等到成長5年以后才能開花。生長的緩慢倒與長白山人參有相似處。它的生長要經(jīng)受大自然風(fēng)霜雨雪的洗禮，在凍土下發(fā)芽，在雪地上開花，在嚴寒里生長，在風(fēng)雪中壯大。這時，想想溫室的花，想想夏季的花，還有熱帶和溫帶花卉相比，它們在溫暖和熱浪中綻開。冰凌花的成長的環(huán)境如此嚴酷，生命的歷程也如此的艱辛，而它卻一如既往的美麗，永葆本色的令人賞心悅目。

冰凌花的花期從三月底到五月初，每一個開花地點與氣候轉(zhuǎn)暖度次第開放。其規(guī)律準時準確，似乎有鬧鐘在提醒一般。晝開夜合，花瓣遇到陽光便張開，氣溫下降即關(guān)閉。白天，一朵朵金黃色的花朵仰起藍天，晚上，一個個圓圓的花蕾俯視雪野。冰凌花生長在林海幽谷，想與它相見，并不是很輕松，要不怕寒冷，要不怕勞累，只有內(nèi)心熱愛植物且裝滿春天的人，才能邂逅美麗的冰凌花。

長白山遇見冰凌花，算是上蒼對我心中盛開著一座花園的饋贈。

在東北這塊土地，在長白山腳下，植物動物都有著美麗的傳說和故事，冰凌花也不列為。相傳冰凌花曾是冰清玉潔，秀美溫柔的女孩。有一年，立春之后，村莊遭遇冰雹，老百姓儲冬的糧食幾乎吃光了，冰雪不融化，就無法種植莊稼。冰凌花心急如焚，她為了拯救父老鄉(xiāng)親，她祈福上蒼，讓山野菜快快長出來，先救活老人和孩子。她每天都在祈福，終于她的誠心感動了上蒼，賜給了她一把種子，并囑咐她要光著腳丫向冰雪覆蓋的山川田野撒遍，這樣，全村人才有存活的希望。于是，她光腳在冰雪中播撒種子，奇跡出現(xiàn)，冰天雪地里長滿了花朵，這些花朵救活了村民，村民為了感激她，便將小花命名為“冰凌花”。

冰凌花是堅強的，她的愛是勇敢的。

生長冰凌花的這片土地也如冰凌花一樣，貌似柔弱，內(nèi)在剛強。堅韌，頑強，執(zhí)著，百折不撓。一方水土養(yǎng)育一方人民，一方水土也生長一方植物。東北寒冷，這里的人民不畏高寒，不卑不亢地昂首挺立。不管環(huán)境惡劣與否，都在勃發(fā)向上的頑強生命力，盡管遭遇逆境，也一樣會燃起希望之火，堅定必勝的信念。

種花修身養(yǎng)性，賞花陶冶情操。我眼前這片林海只有星星點點的冰凌花，卻是沖破了隆冬傲然綻放，僅僅這一點，就多么的難能可貴！它不去為盛開講條件，也不會為盛開講得失，銘記內(nèi)心的約定而如期綻放，不在意冰寒雪飄，靜靜地綻開，破土，升華，妙不可言?？偸沁@樣，獨自沖破冰棱，意圖接近最早的春天，是覺醒？是誕生？如此都是生命，有的需要歌聲灌溉，有的需要甘露滋潤，而冰凌花，就這樣燦爛了心事，也迷醉了光陰。

冰凌花盛開之際，愛花的人趨之若鶩，有賞花者，也有采花人，隱隱擔(dān)心，采花大盜們的光臨。冰凌花的生長要歷經(jīng)五年的冰霜得以相見，又因它對生長環(huán)境的苛刻，要有絕佳的冰清玉潔之地才能存活，它是春天的使者，需要人人都來呵護。想到曾經(jīng)在朋友圈中見到采花者的顯擺，頓時為花惋惜。真希望破壞分子收回“罪惡”的手，讓花朵在冰雪中溫暖春天。

盡管很留戀這片林海，很迷戀這些冰凌花，可是，天色漸晚，山里的夜色來得早些，我與大部隊要回到鎮(zhèn)里。車行漸遠，而心中縈繞不去的，是這冰凌花點點的黃、淡淡的香、柔柔的意，錚錚的骨，冰凌花就這樣在我眼前鋪展開來，灑滿了我眼中行進的路。在冰冷的土地上，寫下雋永的詩行。

回到賓館，翻看手機，發(fā)現(xiàn)冰凌花美翻了朋友圈，原來并不是只有我見到了它。凈月公園的冰凌花盛開正當(dāng)時，欣賞者，拍攝者，都如期而至了，只為與花兒一見，都是在趕赴一場早春的約會。

與此同時，一則新聞讓我振奮：科研人員嘗試著讓冰凌花變成能引入城市的公園里。冰凌花喜歡比較濕潤的腐殖土的土壤，科研人員營造一個冰凌花原生的環(huán)境，冰凌花的生長成活是沒有問題的，現(xiàn)在分根繁殖基本上沒有太大問題。
城市的春天來得早，如此看來，每年都可以在不出城市就能早些與冰凌花相見了！

（圖片來源于網(wǎng)絡(luò)）

作者 | 陳鳳華 70年代出生于敦化，中國作家協(xié)會會員，中國科普作家協(xié)會會員，吉林省作家協(xié)會會員。出版散文集《瀚海情書》、《守護大山的人》、《長白山下是我家》。